笔下的村庄(组诗)
文 / 夏永旭


每当我想起笔下的村庄
思想就靠在群山的背膀
笔尖在村巷里徘徊
村庄的容颜跃居纸上

笔尖下的村庄
我站在高高的山上
诗意在山涧流淌
诗歌包围了整个村庄

家居高原

高原离白云最近的地方
伸手就可以采颉到云彩
古铜色的高原
像乌蒙汉子厚实的臂膀

高原的山不高
像我的身高
中等的身材
躺在群山的怀抱中
向上下左右生长



风和岸进行着强硬的谈判
水掀起了层层巨浪
一不一不聚拢组成一种力量
逼近我生活过的村庄
村庄被围困
村庄告急
我想阻止这场风的政变
遏止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
我在床上挣扎和呼喊
挥舞着手突出重围
战争波及到了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他叫醒了我
才平息了噩梦的升级

春天童话

春天的枝头
长满了春天的童话
春风是童话的主人翁
甩着柳条的鞭子
把春天打得五颜六色
把春水
打得汩汩的笑

悬棺

从上而下或从下而上地阅读岩石
悬棺是一部用古树装定的经典之书

眼睛在彩色的页码中穿行
品味着这离奇的故事
悬棺像一个我不认识他
他却认识我的汉字既熟悉又陌生
一下子就跃在我的面前
目光停留在悬棺饱经沧桑的脸上
我揣测着悬棺的本意和喻意
像一个面部表情和内心世界格格不入两人
我打开了新华词典
在词典中我没有找到由悬和棺组成的家庭
悬棺成了 2004 年我内心最大的悬念

无题

风和云正在密谋
制造一场雪的混乱
没有谁能阻止这场局部战争
人们像一只怕冷的乌龟
躲在家里看天气预报
只有面不改色的雪松
抵抗在最前沿阵地
冷静地应付着
带着风刀雪剑的敌人

正枕着风入眠
微微鼓起的风
像情人的小腹

我报着软绵绵的风
和夜色一起入睡
风吻着我的脸
像在抽打我的耳光

风和我一样
冷得直打哆嗦
我抱紧了风的柔情
风在哭 哭出呼啦啦的声音
我成为了风的俘虏
在柔情中咳嗽

拜谒一位历史老人

在字里行间行走
我在穿越历史
在五千年文明史的桃源深处
我正在拜谒一位历史老人

他的容颜在我记忆中显得模糊
他讲话时用背对着历史
我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有些沙哑也有些深沉
我听得很吃力
讲的是文绉绉的之乎者也的话
我竟然没有听出他的姓氏名谁
我和他牛头不对马嘴地和他交谈
他一挥衣袖就说送客
我被赶出了历史老人的书房
在某年某月的某个晚上

滇池

滇是云南的简称
滇池就是昆明高原上很大的湖
就像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一样
高原人饮着她的乳汁
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高原人
一天孙鬓翁喝醉了酒
站在大观楼的窗前
说茫茫滇池有五百里
人们不信他酒醉吐真言便记录了下来

今天的滇池仍在城市的前沿
人们把她看着是一块很肥的腊肉
在现代人中成为抢手货
众多的商家像她伸出了筷子
他们打着羊肉的招牌
却在幌子下买起了狗肉的勾当
滇池被轮奸着

她已经深受剧毒
被一种叫蓝藻的病折磨着
脸色发清有一些臃肿
她很快就会在高原消失

清醒的人们开始注意勤俭持家的母亲
他们用原始的现代的秘方为母亲疗伤
双管齐下 他们怕风欲停而树不止
用尽了所有的偏方
也未能改变母亲目前的现状

机动船在滇池上引领着一群红嘴鸥跑步
那声音像母亲在咳嗽 表情痛苦不堪
吐出的痰是黑黑的浓烟
母亲的病已经到了心脏
除非华佗在世人们也只会骂他是庸医
他只好背着骂名无可奈何
他在滇池的病历史上签字鉴定死于非命
在那个年代还无法鉴别滇池的真实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