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亲人有关(组诗)
文 / 夏永旭


风中的群山

风中的群山
像雷平阳书本里的文字
静静的朝北 膜拜着故乡的土地
在山风吹拂下
激情的文字讲述着黄土地
夜已经封笔
太阳是一 通红通红的邮戳
在乡村的土地上深深一吻
我看见书页上的群山
在哭泣 泣不成声

无题

斜飞的太阳光
诗意的打着城市的红砖绿瓦
我和太阳以相同的角度
相同的方式对视
着眼的光焰点燃我莫名的伤感
弄得我的眼睛像一线天哭笑不得
沿着逆光的方向
我看见太阳普照的黄土地上
金黄金黄的麦田里

无题

我站在湖边
把湖面当作梳妆镜
起风了 柳枝在挥毫泼墨
像一位国画大师
在印满蓝天白云的天空修饰
湖面停止了对镜子的模仿
一切都是幻觉
我只看见湖面上苍老的容颜若隐若现
就连笑声也布满皱纹


老水车

老水车和我祖父同岁
是我的父亲的父亲的爸爸
一个叫老水车的人装的
祖父老了掉了牙头发也白得发亮
我父亲都老了 , 瘦得
像一架只剩骨头的老水车
守着村庄还在运转
我路过村庄
隐约听见一位历史的老人
在沟边患了重感冒 在咳嗽



母亲在哭

我考上了大学
母亲听说这一次要去千里之外的地方
我走那天母亲躲在门背后
偷偷地哭 不肯送我上路

弟弟落榜了
母亲哽咽着对弟弟说要像你哥学习
于是把年猪赶上了别人的年夜饭桌
除夕那晚在油灯光下我看见母亲的眼圈通红

弟弟当兵了
母亲像小孩子一样拽住弟弟的衣角
就像小时候我拉着母亲的衣襟不肯放手一样
哭得满面泪流
父亲说 :" 和平年代又不是上战场
你就让他去吧 !"
母亲哭得更伤心

听父亲讲母亲在夜里经常偷偷地哭
在被子里捂着头捂着嘴巴捂着鼻子
父亲不敢叫醒母亲
父亲知道 那样母亲会哭得更伤心


无题

水 一直在路上行走
开辟了长长的河道
水 停下来形成了塘
就像一条绳子突然打了一个死结
没有人能够解开
水 为什么留念这鬼地方

怀念

现在已是冬天当回过头去
秋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我的祖父
当我寻找他的身影时连背影也看不见
我只看见一个土堆和土堆前冥冥燃烧的纸钱
烟雾萦绕的坟头 像我的祖母 哭得死去活来
祖父离开了我们 这里是他的新家 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惯了到也不会感到寂寞
要是你手紧就投一个梦给我

祖父是村子里第一个走出山去吃皇粮的人
村里有人说当时 ( 文化大革命 ) 为什么不把他整死埋了算了
你看他 那几根苗长的多旺啊
祖父喜欢独来独往走过了很多地方也见识了好多东西
不惊动天也不感动地默默无闻到也符合祖父的个性
干了几十年革命工作落叶归根时仍在野外
他在寻找那些冤死的孤魂

双屯

这是我的家乡名不见经传的文字
和名字一样名副其实
有两个屯叫利乐屯和普石屯
我的祖先像一只鹰把一个姓夏的家族
衔到 1600 米 左右的高度
在泥土为床白云为被的半山腰
祖先们勾引着坝区的女人在这里做爱
生的娃娃像山上的石头一样多
听传说当时这里全是原始的森林
是野猪老虎经常光顾的地方
一夜间他们砍倒数做成工具在泥土上翻来反去
森林失去了处子的贞洁
老虎的皮毛被撕成了蓝天和白云
在蓝天和白云下一群姓夏的后裔
把那些山上的石头打磨成了种洋芋的沙子


父亲

父亲盯着墙上的挂钟
皱纹挂在时间的脸上
周而复始地在田间
做着起早贪黑的机械运动
父亲老了他的器官渐渐地失灵
父亲说:"闹钟成了一堆一文不值的废铁"
此刻父亲的脸通红头也低的很低
我看出了父亲的心事我就在想
有一天我也做了父亲或者做了父亲的父亲
我也像挂在墙上破钟 ……